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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断的天命:伊斯兰观点的世界史


2020-06-15


书名:中断的天命:伊斯兰观点的世界史(DestinyDisrupted:AHistoryoftheWorldThroughIslamicEyes)作者:塔米‧安萨里译者:苑默文、刘宜青出版社:广场出版出版日期:2017/03/22

中断的天命:伊斯兰观点的世界史

历史尚未终结

虽然历史尚未终结,但是九一一事件后的这段时期还不够长久,还不足以沈澱进历史:目前还停留在新闻记者发挥的阶段。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事态发展已经反映出这段时期所表现出的是两种不同步的叙述观点交汇在一起。

在纽约及华盛顿遭受恐怖攻击的几週之内,美国总统小布希呼吁美国进行军事行动,并且使用了唤起美国和西方历史中长久存在的主题的语气和修辞。他认为恐怖份子的行为是要摧毁自由和民主的生活方式,必须以鲜血和资源来捍卫这些价值,相同的口号早在三〇年代对抗纳粹主义及五〇年代对抗共产主义时就曾被提出过。自此之后,美国和大部分心不甘情不愿的盟友们大举进军伊拉克,出征的名义与过去冷战及二十世纪世界大战等过去早期西方世界的历史论述相同。

但是难道九一一的策划者们真的是为了攻击自由和民主吗?如今那些武装起来的政治伊斯兰极端分子的动机难道真的是对自由的仇恨吗?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却没有从杰哈德主义者们那里找到这样的言论,他们所关注的典型事物,并不是自由,也不是民主,而是以自律对抗堕落,以道德的纯洁对抗道德的腐化,这样的声音在西方主导世界的几个世纪以来已经在伊斯兰社会中迴荡了很久了,伊斯兰社会价值的腐化,酒类饮料的增长,宗教活动被娱乐活动取代,以及伴随着前所未有之贫富差距的富有精英阶层的世俗化。

一方指责说:「你堕落。」另一方则回击,「我们自由。」这并不是完全相对的悖论,而是与前提毫无关联的推论。每一方都认为对方是自己的论述视角中的那种角色。在一九八零年代,柯梅尼称呼美国是「大撒旦」,其他的伊斯兰主义革命也回应了这种说法。在二零零八年,马里兰大学的历史系教授杰弗瑞.赫夫(JeffreyHerf)认为激进伊斯兰主义份子是纳粹再世,动机是反犹主义和仇恨女人。像他这样的分析是十分普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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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夫等人认为伊斯兰主义的信条一言以蔽之就是砍头、砍手以及将女人从头到脚包得密不透风。不可否认的,激进伊斯兰主义者的确做出这些行径,但是他们认为区分今日世界的主要冲突在于世界上是只有一个神,还是许多神,或者根本没有神。他们声称,如果全世界都能认识到神的独一性(以及穆罕默德作为神之使者的特殊身分),人性的所有难题都能得到解决。

身处西方的世俗知识分子们根本就无需回应有几个神这样的问题,他们不觉得这是一个迫切的问题,对他们——以及对我们——来说,人类面临的基本问题是寻找一条能够满足所有人的需要和需求的方法,该方法应该给所有人完全的参与,让人们能够为自己的命运做决定。至于一个神,两个神,还是三个,好多个,或者没有神,不管怎幺样,总之人们会有不同的看法,人们不值得为了这样的事情争执打斗,因为解决这个问题并不会有祝于解决饥荒、贫困、战争、犯罪、不平等、不公正、全球暖化、资源枯竭或者各种疾病的问题。这是世俗的立足点。

儘管伊斯兰主义者将世俗和西方画上了等号,但是世俗并不等于西方。纽约城市大学(CityUniversityofNewYork)在二零零一年的调查结果显示百分之八十一的美国人信仰有组织的宗教,其中百分之七十七的人信仰基督教。其他人则自称为有某种「精神寄託」(spiritual),宣称自己是无神论者的人只有极少数,甚至在统计图表中没有显示出来。不论在今天困扰着整个世界的冲突是什幺,问题都不是处在有神论者和无神论者之间。

事实上,在西方世界也存在许多宗教信仰虔诚的人希望把神放在政治的中心位置,最着名的莫过于从一九七零年代开始便开始在美国施加这种影响的基督教福音派(Christianevangelicals)。在九一一事件后,塔里克•阿里(TariqAli)写了一本书名叫《原教旨主义的冲突(TheClashofFundamentalisms)》,书中表示伊斯兰和西方之间的紧张关係可以归结为双方之中的原教旨主义极端者。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双方却没有提出相对立的教条。基督徒原教旨主义者并不一定要否认只有一个神,他们并不觉得那是个问题。他们的话题是围绕着是否接受耶稣基督为人的救赎者的(而根本就不会有穆斯林说「穆罕默德是我们的救赎者」)。因此按照这样的说法的话,基督徒「原教旨主义者」和穆斯林「原教旨主义者」之间的争论归根结底就是:是不是只有一个神?耶稣是不是我们的救赎者?这完全就不是一组相对立的矛盾,这是两个人在不同的房间里各说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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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穆斯林世界和西方已经通过不同的道路,带着各种结果,来到了相同的事件面前。在二零零一年后,美国的战略专家们把现代世界恐怖事件高涨的问题放在民族国家之间的权力政治框架中考量,把这样的前提作为决策的基础。毕竟欧洲在几个世纪以来的各次战争都是这样,即便是冷战,最终也是以国家为单位的对抗,以意识形态为界分列两边的各个战争实体也是各国的政府。因此,小布希的行政团队在九一一事件后立即环顾四周,回顾过去的种种事件,总之就是不直接针对当时特定的那些恐怖份子,美国试着找到在背后支持那些人的一个政府。就像是本能反应一样,美国的战略专家们——以及西方媒体的诸多分析人士——都在试着寻找在之前战争中对阵过的同风格、同阶级、同类型的对手国家。

这就是为什幺在迅速地进入阿富汗,迷着追捕宾•拉登一段时间后,小布希的团队马上就瞄準了萨达姆•海珊,认为他是策划者,伊拉克是向西方发动恐怖袭击的始作俑者,征服并且「民主化」这个国家将结束恐怖主义的麻烦。但是当海珊被捕并被绞死,当伊拉克被完全佔领后──如果不算是征服的话──恐怖主义并没有被击败的迹象,而美国政府的战略专家们又把矛头指向了伊朗,而且依据事态不同,叙利亚、利比亚、沙乌地阿拉伯、巴基斯坦等一大堆国家也都在等着被美国列为支持恐怖主义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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